放学铃响前二十分钟，小学门口的家长已经站成了松散的两排。有人踮脚张望，有人低头刷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脸上。一个穿蓝外套的爷爷从兜里掏出老年机，按了两下，屏幕亮了，他眯着眼看了看时间，又揣回去。旁边几个妈妈凑在一起，聊的不是孩子考试，而是刚在群里接龙的买菜小程序，说那个送菜的车每天下午三点半准时到小区门口。

校门旁边的保安室里，电脑屏幕上开着三个窗口。一个显示校园各处的监控画面，一个记录着今天访客的信息，还有一个是学生请假离校的登记表。保安老周说，以前这些都要手写，现在点几下就行。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，按了一下，问教学楼那边还有多久放学。对讲机里传来声音，说还有五分钟。老周把对讲机放回去，又看了一眼监控画面，有个小孩在操场上跑，他放大画面，看清是三年级的学生，又切回原来的视角。

人群里有个爸爸一直在看手表，他手腕上戴着的是个能测心率的手环。他说自己早上送孩子时，手环提醒他昨晚睡眠不太好，建议今天别喝咖啡。他本来不信这些，但连着几天发现手环说的跟自己的感觉差不多，就慢慢听它的了。他说这话时，手机响了，是孩子妈妈发来的消息，说晚上加班，让他记得在APP上把孩子的英语课约了。他回了个“好”，然后打开那个约课软件，划了几下，选好了时间。

校门口的铁栅栏慢慢拉开，孩子们排着队走出来。一个女孩跑到妈妈面前，第一句话是说今天科学课看了个视频，讲的是机器人怎么帮人搬东西。她妈妈问她机器人长什么样，女孩说跟人差不多，但比人矮一点，走路有点慢。旁边一个男孩插嘴说他在家跟智能音箱说过话，让它放故事，音箱有时候听不懂，要喊好几遍。他爸爸在旁边笑了笑，说那个音箱是前年买的，现在反应确实慢了，但孩子还是喜欢跟它说话。

有个奶奶牵着孙子往家走，路过一个卖烤肠的小摊。摊主用的是扫码点单，奶奶掏出手机，对着二维码扫了一下，付了四块钱。她说以前出门要带零钱，现在一个手机就够了。孙子在旁边说，奶奶你手机里还有我昨天画的画。奶奶说对，你画的那个火箭，我存下来了。孙子又说，那我明天画个机器人，你再存。奶奶说行。摊主把烤肠递过来，奶奶接过去，吹了吹，递给孙子。

人群渐渐散了，校门口只剩下几个值日的学生在扫地。一个老师从教学楼里出来，手里拿着个平板，上面显示着今天各班的作业提交情况。她划了几下，看到有个学生没交数学作业，就点了下提醒，系统自动给家长发了条消息。她收起平板，走到校门口，跟保安老周打了个招呼。老周问她今天怎么这么晚，她说在弄那个新上的教学平台，有些功能还不太熟。老周说慢慢来，他刚用监控系统时也花了半个月才习惯。老师笑了笑，说希望吧，然后往公交站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