陪孩子学会骑车之后，我们才真正开始旅行

那年夏天，孩子的第一辆自行车是蓝色的，后轮两侧还带着辅助轮。他骑在小区空地上转圈，越蹬越快，辅助轮蹭着地面发出哗啦啦的响声。我蹲在楼道口看了一会儿，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学车，是在一条土路上摔了无数次才学会的。第二天我拆掉了辅助轮，扶着他跑了半个下午，腰酸得直不起来，他终于歪歪扭扭地骑出去十几米。那一刻他回头冲我喊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
学会骑车这件事很快改变了我们出门的方式。以前去稍远一点的地方，要么开车，要么坐公交，孩子在后座上百无聊赖地问到了没有。现在他会主动说，爸爸我们骑车去那个公园吧。于是周末的路线开始变长，从小区门口到两条街外的早点铺，再到河对岸的湿地公园。车筐里塞着水壶和面包，他骑在前面，我在后面跟着，遇到路口就喊一声慢点。风从耳边过去，路边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，这种移动方式和坐在车里完全两样。

骑得远了，自然就想带车去更远的地方。第一次把两辆自行车架上汽车后挂架，是去邻市的一个湖边。出发前我反复检查绑带，生怕半路松脱。到了地方卸下车，孩子跨上去就沿着湖边的绿道冲了出去，我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。那天我们骑了大概十五公里，他中间停了三次喝水，最后一次停在湖堤上看人钓鱼，看了快二十分钟。回程的车上他睡得东倒西歪，到家醒了第一句话是问下回还去不去。

后来我们摸索出一些带车出行的门道。火车可以托运自行车，拆掉前轮装进装车包就行，高铁车厢连接处有专门放行李的位置。有回坐慢车去一个小县城，列车员看我们扛着两个装车包，主动指了最后一节车厢的空地。孩子趴在车窗边看外面的田野，说比坐小汽车有意思。那趟我们骑了县城周边的乡道，路两边是稻田和藕塘，骑累了就在村口小卖部买冰棍吃。这种旅行没什么计划，走到哪算哪。

骑车旅行也有狼狈的时候。去年秋天去山里，出发时天气还好好的，半路下起雨来。我们躲在一座桥洞底下等雨停，孩子冻得直哆嗦，我把外套脱给他裹上。雨小了点继续骑，泥水甩了一后背。到民宿的时候老板看我们俩的样子直乐，赶紧烧热水让我们洗澡。晚上躺在房间里，孩子说今天淋雨还挺好玩的。我想了想，确实比一路顺顺当当有意思。第二天放晴，山里的空气干净得像洗过一样，骑起来格外轻快。

现在孩子那辆蓝色自行车已经小了，换了辆大一点的，辅助轮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。车架上磕掉几块漆，后胎也换过一回。每次出门前他还是习惯性地拍拍车座，检查一下刹车。我们计划着等他再长高一点，去骑一趟更远的路线，沿着一条河一直往下游走，骑到骑不动为止，找个地方住一晚再回来。这个念头他念叨了好几个月，地图都翻了好几遍。我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成行，但看他趴在桌上研究路线的样子，觉得这事八成能成。